• 壹(罗大佑)
        应该这样评价罗大佑: 70年代至90年代华语乐坛受其创作影响深远,几乎没有歌手不效仿其风格与风骨,从民歌民谣到恋曲摇滚,其秉承传统文化与开拓精神的批判探索了当时社会的种种困境,其磅礴大气入木三分的情歌至今仍然是经典与巅峰之作,他是时代的浮屠、流行乐的殿堂、百年一遇的天才。他的歌声影响了六七十年代的孩子,让他们摆脱了浅薄无聊的浮躁,对千年文化与原乡情怀第一次驻足思索,对爱情与宿命想要看的更远更深,最重要的是,他点燃了朦胧中的叛逆之光,粗粒的嗓音与嬉皮的不羁,让所有的未来主人翁们在贫瘠的年代体验了难以言明的兴奋,明白了社会关注与自身责任的关系,这是罗大佑赋予我们与众不同的时代烙印,并将受益终身。


    罗大佑

    贰(崔健)
        已经很难再复制那个激情汹涌的过去,那些为了新长征拍肿了手掌的少年,在酒瓶与摇滚乐支撑的夜晚,我们想要颠覆的世界已经悄悄的改变了我们。这就是崔健年代,一代混子准备起义闹革命,用手里的吉他与一块红布,混子们在接收了约翰列侬、鲍勃迪伦及西方摇滚自由生活后,他们决定把幻想变成现实,崔健就横空出世了。现在谈及老崔的意义有些老生常谈,不外乎先驱啊、摇滚乐的旗帜和像手术刀一样解剖社会背向等,但谈及英雄迟暮是一个令人很尴尬的问题,后期的崔健在创作上一直力不从心,不再有锋芒与令人不安的台词,他温和的调侃着身边的一切,有点暧昧有点体力不支,他已经不再召唤我们,而是让我们认同他的召唤,这里有个本质的区别。好了,无论怎样,他都是改革开放后大陆最伟大的流行音乐家,他登上过神坛,也上过了祭坛。


    崔健

    叁(邓丽君)
        所有人都听过邓丽君唱歌,那怕你是一个流行乐坚定的反对者,你也可能在心底留一块位置给这位圆脸的可爱女孩。邓丽君已经不仅仅是一个流行的符号,她是人们对某一个年代的日常记忆,对一种审美情趣的坚守,对一种新旧文化交替认同。从我们的父辈到我们,从黄色歌曲到改革开放,当人们能大声唱着小城故事从街头走过,你看到的是历史车轮轰鸣着前行。邓丽君已经是载入历史的一页,她给我们带来温暖与反击旧日黑白生活的勇气,她温婉圆润的歌声与爱情小调是华语乐坛承上启下的关键,启发与鼓励了大陆无数创作者的灵感。至今,音像店里还在贩卖她的唱片,歌手们还在纪念她的离去,我时常想,创造一种情怀比创作几首流行歌要伟大的多,后者是偶像,前者是灵魂。


    邓丽君

    肆(许冠杰)
        在我们被奉为经典的人物里,少不了许冠杰,假如没有他的开场,香港乐坛或者说粤语流行文化不会那么快成为主流,甚至可能是另一番景象。现在被公认的第一支粤语流行曲《铁塔凌云》由许冠杰唱作,就此也启发了真正意义上的香港本土创作,而其80年代以民谣为基调、 香港社会为背景创作出大量俚语民俗的诙谐歌曲,不仅映照了殖民文化中香港市民的百态,同时也构成了尖锐的社会批判与现实救赎。朗朗上口的旋律与机智幽默的歌词,亲和地演唱加上本土语言的最大化融合,其风格至今无人能得三分滋味。当时的香港,可以说有水井处皆歌冠杰。所有气候的形成,都要有一个伟大人物的开拓与领军,香港当属许冠杰。


    许冠杰

    伍(李宗盛)
        如果说影响我们这个年代,而又经久不息温故知新者,唯李宗盛是也。这位著名的歌坛心理医生,善于挖掘隐秘情感的智者,在其前半生的创作中,把一代人对爱情与生活的迷茫无助剖析的明明白白。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李宗盛,这是张艾嘉在《理性与感性》中的开场白,也是每一个不肯媚俗的人对情爱底线的坚持。当《爱的代价》唱起,没有人不为纯真年代的付出泪流满面,而又有几多人在《领悟》里顿悟爱是曾经。李宗盛,为一代人情感代言,又为这代人的青春唱起挽歌,一把吉他,很男人味的胡渣,时间在他身上打了一个死结,他唱一遍情歌,我们就老一次容颜,没有人能解开这个结,直至肉体消亡、前世已远在奈何桥那方。


    李宗盛

    陆(刘家昌)
        60年代是刘家昌的天下。这位1941年出生于哈尔滨,幼年在韩国度过,20岁去到台湾的传奇人物,发表第一首歌曲《月满西楼》就令人侧目,直至成为琼瑶电影的指定作曲,《一帘幽梦》、《庭院深深》等情感浓郁,委婉动听、舒缓大气的作品成为那个时代最流行之作。而改革开放初大陆歌手翻唱的《云河》、《往事只能回味》《梅兰梅兰我爱你》、《向往》、《在雨中》、《小丑》等都是刘家昌写给港台歌手的作品,现在听来,这些作品风格老套,可是在当时,却是前卫与现代的代表。刘家昌的曲风具传统与现代一体,传统一面他吸收了30、40年代上海小调的婉约,又融合现代流行曲的直叙性,更贴近于当代人快节奏的情感表现,虽然没有确立风格与门派,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现代流行曲奠基人。从他身上我们看到了现代流行曲进化的痕迹,看到了一路而来的传承与血脉,所有的事物都是循序渐进,我们不可能一步到辉煌,至此,像先驱刘家昌致敬。


    刘家昌

    柒(杨弦)
        1993年台湾百佳唱片评选,就是以杨弦《中国现代民歌集》为起点的。1975年杨弦在台湾举办“中国现代民歌演唱会”,开始了台湾流行乐原创的正式宣言,在杨弦、李双泽、胡德夫之前,台湾歌坛还是以西洋歌曲、日本演歌为主体的舶来品天下,这群不满意跟着别人走的少年,一腔热血的打着唱自己的歌的旗号,就此告别了空白的过去开始了民歌运动的旅程。一身唐装一身风范,后来的舞台剧导演赖声川回忆杨弦时说:只要他一出场,我们都自动闭嘴,把舞台留给他。《中国现代民歌集》是谱唱诗人余光中诗词的专辑,成熟中飘散着几丝苍凉,不带人间烟火,酝酿着诗人梦里的山河与无尽愁绪,流畅的旋律与气势给余光中的诗平添几分历史感与画面感,至今听来沉重深厚,别具一格。尽管杨弦出现的时间较短,但领潮流之先敢破旧立新,也非常人所能,更何况他的成功激励了罗大佑、侯德健等大批歌手,才出现了台湾歌坛几十年的辉煌篇章。


    杨弦

    捌(达明一派)
        港台流行乐罕有传承中国传统文人文化精髓之人,达明一派是个例外,一曲《石头记》可以传唱百年。已各自单飞的黄耀明与刘以达似乎已经无力再创造出神话般的奇迹,前者的情怀与后者的鬼才依然存在,只是缺失了微妙的化学反应,少了迷人神韵与孤傲遗世的态度。他们华丽古典的文辞、电子迷幻的编曲与起伏的排比唱作,加上黄耀明妖异又高贵的唱腔,学院派的作风呼之欲出。其鲜明的个性与才情似乎渗透到了达明每一个角落,令后来歌手几乎没有模仿的可能,而在男子双人组合领域。更是无人能攀其左右。也许达明的组合是一个上帝的奇迹,它不仅挽救了香港乐坛的浅薄境地,让粤语文化显现出了高贵迷人的一面,更为流行乐融合古典与展示传统留下了范本。


    达明一派

    玖(陈升)
        老顽童、嬉皮主义、流浪无踪的人、玩世不恭的老男人,美女的坚定拥护者、幻想出轨的爱人、超级大情种、不管死活只要感动的疯子、用酒精支撑生活的混子。每个女人都为他尖叫,他从50岁到90后通杀,他是自由与堕落的代表,是才华与禁忌的扭曲体,人们在他的歌里看到美丽的脱衣舞女与暗夜的汗水交集,看到清晨的野菊花和头发的斑白,看到自己的裸体与仓皇逃命的爱情,甜蜜又孤单。他是个愤怒的歌手,又是个深情的歌手,他最能触碰你柔软的痛,却又告诉你无所谓,一切都是混帐的。他高亢与低回的歌声是个无拘无束的精灵,恐怕这世上再也没有人这样放肆又惹人怜爱了。他是个歌坛的异类,却必定成为大师,他是所有女人的情人,当他的歌声响起,一半的女人会来高潮,另一半会陷入疯狂。


    陈升

    拾(王菲)
        无论你喜不喜欢,王菲都是当下流行乐坛举足轻重的人物,她说自己第二,也就没有女歌手敢称第一。但对于王菲的争论也是褒贬不一,其引发的潮流只停留在其独特的时尚唱腔与都市文化解构上,离一个流派的奠定与大师的风范尚有距离,这也从侧面反应了当代歌坛胭脂俗粉无以为继的暗面。王菲的成功得益于摇滚北京的参与,在90年代中后期,北京流行乐风华正茂,其孤傲不羁、特立独行的性格与才情四溢的创作被王菲大量吸收,加上香港唱片的商业运作得体与王菲个人与众不同魅力,终于成就了一代巨星的诞生。而这个巨星存在的意思在于,不断的提醒浮躁与媚俗的流行江湖,什么态度才是值得被彻底的歌颂。


    王菲

    拾壹(刘文正)
        他是70年代、80年代真正的天皇巨星,他在1991年退出娱乐圈移居美国时,大陆才刚诞生第一个青春偶像崔健。我们与一代巨星擦肩而过,浑然不觉的漠视其成就,那时的他,比现在的周杰伦还红,他是琼瑶电影里的英俊小生,他唱红了罗大佑的许多名曲,恬妞、张艾嘉是他的追求者,他是几乎所有台湾老牌歌手的偶像,他是很多当红人物,例如伊能静、巫启贤的入门老师,他的风度至今阅读起来清新迷人,关于他的纪念不间断的在演唱会上提及,而他的不告而别,还是一个令人惋惜的话题。《闪亮的日子》、《兰花草》、《三月里的小雨》、《阿美阿美》、《秋蝉》、《迟到》、《外婆的澎湖湾》……他拥有太多的经典名曲,很多曾影响我们的少年。用罗大佑评价他的话结束:刘文正是一位天生的巨星型偶像。在此之前还没有这样的偶像。他对自己的魅力非常清楚,有强烈的自恋感。当他觉得环境不好的时候,他宁愿完全消失,几年拒不见人,即便是好朋友也不见,他是个绝对的完美主义者。

    拾贰(齐秦)
        作为一个曾经留过长发、喜爱抱着吉他长嚎的人来讲,他一定是在模仿齐秦,而且是那首《北方的狼》。1989年6月,我跟随西安市一队歌舞团出没于甘肃天水一带,当行走到一个至今已想不起名字的小镇时,被莫名的滞留,无事可干的姑娘们要么买醉、要么谈情说爱,那个一头长发的小齐秦总是抱着那把木黄色吉他,一脸平静的唱《花祭》、《自己的沙场》,阴暗的阳光打在他晃动的手指,好像滋生出了多么伟大的理想与未来。这是80年代末的一个剪影,在崔健之前,我们听着齐秦的歌已经准备好了叛逆与忧伤,我们急需被认同的少年时光、我们必须与众不同的孤傲神情,我们找到了一个图腾,狼。一个伟大的歌手必须左右一段青春,必须是孤独并具有叛逆的力量,必须要经得起时间的质疑,关于这些,齐秦都已做到。

    拾叁(李泰祥)
        李泰祥于台湾乐坛的地位可以用泰斗比喻,他第一次融合了歌仔戏、贝多芬、山地音乐、西洋歌与民谣在流行曲,他麾下弟子齐豫、叶倩文、唐晓诗、潘越云各有千秋,他写下了《橄榄树》、《有一个人》、《祝福》太多或清丽或磅礴的歌曲,他是相当于王洛宾的贯通奇才,他演绎郑愁予、三毛、李格弟,他把文学与音乐用奇思妙想连通,他留给华语歌坛的是不可复制的文化遗产,那些排行榜上的金曲与他相比透着胭脂俗粉的刺鼻味道,他像一个看穿广阔天地的祈祷者,念诵的都是些纯净的梵文,多年后我们按下浮躁的心再度聆听,他像我们展示了一个歌唱的理想国,超凡脱俗宁静安详,他是流行的交响曲,是用诗篇游走音符的大师,他体现了中华文化的精髓所在,自由与豁达,避世而忧愁。

     

    拾肆(窦唯)
        作为一个摇滚音乐家、娱乐犯罪分子和神叨叨的人,窦唯身上汇聚了时代所能赋予他的一切,从黑豹的愤怒到后期概念音乐的无所适从,个体的转变也映照着社会变迁的路线,从一个摇滚青年到娱乐版八卦的头条,窦唯想保持的独立姿态在现实面前四分五裂。如今我们提及他,说是王菲的前夫、黑豹的主唱、烧车案和心理变态,而他自身的音乐成就被排在最后,却是少提他使王菲站在最高峰、他让黑豹甚至中国的摇滚红旗至今不倒,他是不亚于崔健的摇滚天才艺术家,他的《黑梦》《艳阳天》是百年一遇的奇葩,那些奇思妙想、独特气质的唱腔和迷幻水墨画般试听效果,让窦唯已经超越了摇滚和流行的界限,达到音乐语境的新高度,如果排名北京摇滚前后,无论横竖,他都在前五位之列。

    拾伍(张楚)
        张楚已然是一个符号,出发至今仍烁烁闪光,尽管这光源来自很久以前。在北京摇滚一片鼓噪之声中,一个干净的略带羞涩的歌声把我们引入了真实的时代夜晚,我们透过张楚诗人般的词句看到赵小姐的犹豫、看到一只苍蝇的生死、看到蚂蚁的皮肤是黑的、看到麦子还在对着太阳愤怒的生长,看到吃饱了饭的人民……封面上是一张泛黄的难以名状的脸,文艺着、颓废着还希望着,代表着90年代的光明与疑问。《孤独的人是可耻的》当然是民谣诗人音乐在中国的代表,也许时代背景不同、东西方文化差异,我还是可以踅摸到鲍勃*迪伦的影子,他们不是愤怒但更犀利、他们幽默智慧更耐咀嚼,他们白描这个城市又绝对深刻,对张楚和1994年的北京而言,在一片呐喊与批判声中,是他让激动的人群保持几分优雅几分清醒,也是他让民谣这个复杂的音乐形式得以存在并流行。今天,我依然没有看到可以超越张楚的民谣摇滚歌手,我们依然用他的音乐精神在鼓励自己,人们想看到再多几个张楚,却也知道他不可复制。

    拾陆(唐朝)
        没有人可以遗忘这样一支意气风发的乐队,铿锵的金属之声、统一的大高个和几头飘然的长发,从菊花古剑和酒里滋长出千年风月,他们像那个善剑的大诗人李白,激怀壮烈、笑谈人间,他们把国人压抑在心底的意难平随着咆哮的吉他一扫而光。90年代,唐朝乐队的出现起承转合的延续了千秋大梦,把对一个鼎盛帝国的怀念表达的淋漓尽致,却也用这份情怀勾勒出后无来者的龙脉气质。重金属的花腔、丁武戏曲般的凌厉高音,像大唐帝国的战车隆隆而来。可惜这样的辉煌太过短暂,直至后来用“春秋乐队”这个名称想要继承的梦想,也如东施效颦,徒留错愕了。《梦回唐朝》是大陆摇滚乐的扛鼎之作,其中涌动的热血青春与壮志豪迈加上屈原、始皇、大唐诸子的灵魂附体,穿越千年传递出魂魄烁烁,令人想想都有抑制不住的兴奋与崇拜。(盛大文学文化频道,http://swenhua.com)

    拾柒(齐豫)
        王菲和她比起来略逊风采、李娜和她比起来显得莽撞、一代歌后邓丽君只懂小调唱侬情。齐豫是歌坛可遇不可求的奇才,从少年时代的波西米亚流浪情怀到风情万种又遁入空门的人间绝色,从《橄榄树》的清纯到《有没有这种说法》的叛逆,我们都把她视为天籁,人间难得几回闻。这样的女子本身就是一部文艺片,她大部分歌被小众引为经典,她的演唱会令人唏嘘不已,甚至我们都没有模仿她的资本,生怕念想起,那大珠小珠落玉盘的错落会凌乱开来,无法收拾。在卡拉OK里听人唱王菲还算可听,唱起齐豫,无人能得其三分真味,那是天使落于人间的啼叫,带着几世风烟又返璞归真,岂是凡人你我可以修炼的。齐豫于歌坛,一直是个世外高人,不跟潮流不计得失,唱歌只是点化凡间纷乱的世情,像清丽的天使鸟黎明的第一声报晓。

    拾捌(BEYAND)
        这支号称代表香港流行摇滚巅峰的乐队影响是深